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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 Evolution of Thought and Action
09 december

电影《海上钢琴师》小记

 

    航行数十载而即将报废的豪华游轮,一生没有走下过船舷的钢琴鬼才,一张破碎的记录着青涩爱情的唱片,一支因为一段真挚友情又重获生命的小号——《海上钢琴师》用音乐诉说了一个生于大海,而消逝于大海的传奇;只可惜,随着钢琴家1900而去的,是他那仿佛驾驭一切音乐的双手,空留一排音乐难以承受的黑白键在人们心里此起彼伏。

 

    影片中最让我震撼的一幕,莫过于1900决定迈下船舷,站在悬梯上眺望高楼林立熙熙攘攘的大纽约,又毅然转身走回甲板的一段。当他转身前把帽子潇洒而坚决地扔到海中的时候,我第一次想到:也许我们的主人公可以在这个时候跳海自尽了:在这艘他度过了一生的船上,他就是这个世界的“国王”。他可以在众人难以承受的大风大浪中镇定自若地弹奏着心中的旋律,与钢琴一起优雅地跳着高贵的华尔兹;他不畏惧在这里接受任何人的挑战,并用自己高超的技能战胜一切不可一世的音乐王者;他可以用自己的双手、音乐和音乐中寄托的感情去穿越所有坚硬的壁垒,和最坚强、闭塞的心灵对话。但当他鼓足了勇气,说服自己要去“从陆地上眺望大海”的时候,却仿佛看到了自己正在迈向一艘陌生的,却又更大的巨轮。恐惧、失落、沮丧和迷茫已经足以摧毁一个“只能脚踩着海浪演奏的钢琴家”,而电影的编剧终究决定给我们的主人公一次重归故里,宁静疗养的机会:1900的海上生活继续了。

 

    在回首那次悬梯抉择时,1900说出了埋在剧作者心底的话:“城市那么大,可你能告诉我城市的尽头在哪里吗?钢琴的键盘只有88个键,这是有限的。而钢琴师,我,才是那个把有限变成无限的人,才是那个主宰音乐的人。当我踏足城市,就仿佛是坐在一架没有尽头,有着无数琴键的钢琴面前。一架本身已经是无限的钢琴,你让我怎样去弹奏它呢?!真正阻止了我的脚步的,并不是我所看见的东西,而是我所无法看见的那些东西。”

 

    谜一样的传奇1900,即将离开浪漫而神秘的大海的一刻,终于要还“船”“海”“陆地”这些抽象概念的本来面目了。而短短几行词,也问出了多少人心中的矛盾:

 

    面对“命运主宰 vs 被左右所左右”的抉择,你是激流勇进抑或是知难而退?

 

    两个不同的环境,你宁愿生活在“了如指掌的自信中”,还是选择“蕴含机遇的诸多变数”?

 

    隔断了一艘渺小的船和一望无际的的大陆的大海,究竟是“禁锢理想的枷锁”,还是“安宁与幸福的保护”?

 

    有着异曲同工寓意的,恐怕还有《肖申克的救赎》中那赌令人震撼的监狱外墙。“刚入狱的时候,你痛恨这些高墙,因为它们剥夺了你的自由、你的希望;而渐渐地,你却发现你变得离不开它们了——是的,你变得依靠它而生存——这就叫“体制化”。”我们也许生来就被关入了一座“体制化”的监狱,历史上不乏勇者、有志者试图冲破禁锢,追寻理想的光,追求心里的梦;于是就更不乏幸福安宁大背景下的失意者、愤世者,更不乏“但求平静无事”的“快乐族”,更不乏“差不多先生”,更不乏“梵高马勒”和“太平天国”的悲喜剧……

 

    想到前几天有朋友问:你想过大风大浪还是风平浪静的生活。我反问:“你呢?”朋友说自己安乐于平凡一生。我笑答:但凡以“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者,必是在寻觅那个发力的时机,古今中外德才双全者概莫能外。然也正是这群人,承担着“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的命运。于是我暗感到海上钢琴师的最终结局——我本是希望他唯一的朋友永远也不要在那艘废弃的装满炸药的船上寻找到他的踪影的——这样也好让他平静地淡出观众的视野。然编剧终于还是狠心地让他在最后一刻走出了阴影的庇护,站到了那个曾经带给他无数荣耀的音乐厅的中央。两个男人对“即将被炸毁的船”“永恒的大海”和“几步开外的陆地”展开了最后一段动人的对话。1900用“上帝将给我安上两只右手”的调侃谢绝了朋友的好意。最终,华丽的焰火伴着1900去了他梦开始的地方,而他也确信自己的梦将不会继续:他没有拒绝音乐或是钢琴,他放弃的是钢琴师的双手。

 

 

p.s. 主打“古典音乐”的电影一向杀人,《阿玛迪乌斯》、《音乐之声》,以及这部《海上钢琴师》都是明证。看到《海上钢琴师》在英国被定为了“15岁以上”档,竟然和不少暴力电影同级,便更坚信了:它一定沉醉了一大批人,也迷茫了无数智者。

07 december

《雷雨》拾零

 
 
"11月27日、29日,梦剧场牛津,我把(我导演的)《雷雨》作为给你们的毕业礼。"
 
10月15日   给剧组的信《雷雨2》
 
大家好! 
非常感谢你们对OUCDS的大力支持和对话剧《雷雨》的热情参与。看了大家昨晚的表演,让我着实觉得我们组成的这个团队已经具备了挑战前辈作品的潜力。能做本剧的导演,特别是能和你们一起工作、一起high,实在让我从现在起就有了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
 
10月17日   给剧组的信《雷雨3》
 
非常感谢各位演员在周五抽出时间参与第一次排练。短暂的接触,已经让我充分感受到了你们对话剧的期盼、对人的热情友好、还有极强的幽默细胞。你们在CDS的路也许还有很长,但这次就会是我最后一次的CDS经历了。能和你们一次分享这段我会最珍惜的经历,更让我觉得倍加幸运和兴奋。谢谢你们今天给我的惊喜——充分的准备,杰出的表演。更没想到的是:欣赏完你们的表演,我的烧竟也从38.1褪到了37.3,继续保持啊!
 
10月19日   给剧组的信《雷雨4》
 
第一次的排练,甚至是第一次模拟舞台的体验,你们觉得开心吗?也许是有了CDS以往成功的经验,让我和主席等几人太想让你们一下子就进入最好的状态了,所以才有了那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打磨,有没有让你们不耐烦啊?然而老实说,排练结束后,我和副导、几个助理还有主席一起闲聊,我们都为你们的进步速度和精益求精而高兴和感动。
 
今天排练的时候出现了几位演员背词不熟的情况。我深深地理解这不是因为你们态度不认真或者是功夫不够的缘故,而是因为你们确实没有舞台经验所致。背台词不同于背书,有时尽管自己已经熟练掌握,然而面对观众和导演的指指点点,到了嘴边的台词经常莫名其妙地就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这个太正常了。因为只有情感是自己的情感,动作才能是自己的动作,而这个时候,台词才能在不经意间脱口而出。这就需要演员在研读台词的时候花费更多的经历,动更多的脑筋,在自己和话剧人物之间找到那个最契合的点。最美妙的体验不是我们演话剧的过程,而是我们通过思考,把生活变成舞台,把自己的“经历”雕琢成话剧的过程。
 
以下是分别是我对你们每个人想说的一点话:
 
周朴园:你是最怕自己演不好的那个——放松,舞台才能由你主宰。
周萍:不记得你有忘词,而且几乎是初次试读就能达到导演心中所想,一定做了不少功课,或者根本就是本色出演,是榜样。
周冲:我总觉得你本身的personality会带给周冲这个角色很多意外的亮点,好好琢磨,我也会帮你慢慢挖掘出来。
鲁贵:第一个经历了自己的embarassing time,很高兴看到你和大家一起开心地笑着。你对角色的感觉很好,只需要慢慢雕琢一下语言。
大海:每次都是最早到的一个,台词背得熟,角色感很好。真像你自己说的:不做则已,要做就做出个样来!
四凤:看到你很谦虚地向几乎所有的人询问意见和建议,果真是每次都能有提高;角色任务很重,但对你一点都不担心。
繁漪:不愧是演员阵容中的“二大姐”,台词熟练感情饱满理解准确,而且主动分担了导演排练女演员的任务,请继续努力!
 
10月22日   给在英国的朋友们的邀请信
 
我导演的话剧《雷雨》已经定好演出日期,具体如下:
11月27日 周五  19:30 - 23:00
11月29日 周日 15:00 - 18:30
 这是一部与新朋友们编排的巨作,更是一道专为老朋友们烹制的盛宴。不为履历上的一抹,也不为聚光灯下的一瞬,只为了一场属于我和朋友们团聚。
 
10月25日   给剧组的信《雷雨8》
 
各位好!今天是调时间的一天,多出的一个小时有没有分出几分钟看剧本呀?
 
从回家到现在,一直在和累得歇在家里的演员们聊天。(大海、四凤、周萍——不得不佩服你们的精力旺盛啊!下次一定好好练你们几个^_^)很爱听你们讲述自己第一次站到剧院的舞台上的感受,还有你们对于排练的各种议论建议。我真的有一一在本上记录哦!——我相信,作为全剧的主角,你们自己的感受和提议一定是最有针对性和最有价值的信息。舞台是你们的,由你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去带领观众,同我们一起分享话剧的魅力和我们这个大家庭的快乐。我特别欣赏徐臻的那句:交给我们,导演会帮助你们做到最好!—— 对,记得在CDS,剧组的中心永远不是导演,你们才是真正的核心,才是我们的掌上明珠,才是我们的骄傲和希望!我们的存在,只是为了帮你们在《雷雨》中找到真实的自己所投下的那个影子,让你们带着自己的性格和思想去参与那场被时代和命运所捉弄的游戏。舞台对你们的意义,远远不止是对观众精神和感情的征服,更是一个你们跳出自己和一种另类人生交流的机遇。在这样的基础上,网上《雷雨》视频的启发和几位导演的意见才能转变成你们打开穿越时空之门的钥匙,才能让你们真正和剧中的人物走到一起。
 
看了今天的联排,让我觉得导演在日后的排练中,应该着重增加品读和讲戏的分量。我们的演员都是聪明、有悟性又肯钻研的,我想只有有了导演们细致的准备和精彩的讲评,才能为演员抛砖引玉,进而激发他们背词、研究台词的热情。今天询问了一下台词背得好又理解很好的朴园,他这次花了1个半小时研读剧本,方才有了今天出色的演出。为了指导这样一帮出色的演员,就需要我们导演为每次排练付出更多的时间、精力和心血。下周的排练前,我和同组的导演助理都会提前40分钟见面,一同交流对排练内容的想法,希望可以带给演员更多的惊喜和收获。
 
同时,为了保证排练的有效进行,也请演员们做好背词的工作。今天很开心地看到,已经有越来越多的演员意识到:背词不仅限于自己的部分,也需要对对方的台词有所了解。有演员特别提到:每次排练过后,一定要及时复习导演指出的注意事项,才能在联排时更有效率。还有演员说道:说台词不能只凭大概意思,只有最大限度地忠实原著,才能最好地挖掘出语言中的精髓。我还很高兴地听说,这个周四的排练,四凤和鲁贵是提前在星巴克练习了1个小时才赶过来的。能有这样的演员,的确是我最大的一笔财富,更让我觉得没有理由不调动我的全部热情和心血助你们完成一台自己梦想中的演出。我们从四面八方来到梦工厂牛津,又一同站上这个梦剧场的舞台:当观众落座,灯光开启,幕布渐开之时,定不要忘记: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
 
10月27日   《答:祎伊的《Re:雷雨8》》
 
一个杰出的团体必是一个具有多样性人才的队伍,当中的每一个人都在以他自己的方式为这个团体做着贡献——而我确信我能看到的只是这其中极少的一部分。比如经常听演员说,在休息的间隙,你们几个副导就会找到他们一起交流表演的心得。我能看到的也许只是演员的进步和效果的蒸蒸日上,但我从心里感激你们每一个人做出的我所不知的贡献和帮助。

非常感谢你帮忙预定这周的排练场地,这是一件很琐碎麻烦的事,但你一样展现了自己的认真和高效。

期待你多来信。

 
11月5日   给英国的朋友们的第二封邀请信
 
这是一部话剧名篇的经典再现,是一次企图超越自我的新鲜尝试,更是一个与朋友们的相聚,一种特殊的分享生活的方式。没有演员就不会有《雷雨》的上演,然而没有你们,就不会有我为了《雷雨》上演的种种付出。这是我的话剧,但更是属于我们的演出。
 
11月18日   给剧组的信《雷雨13》
 
《雷雨》冲刺第一炮已经打响。既然是要一同上战场,那就没有可供我们任何一个人后退和妥协的余地。今天的彩排,最让我和几位导演感动的,是朴园对于台词的高精准的掌握——极少出现纰漏,严格遵守剧本,机智面对意外。我说过,纰漏在正式演出中是绝对不允许的,而同样不能接受的,是目前出现的用牺牲表演来换取减少纰漏的策略。没有一个纰漏是孤立出现的,或者是单方面由一个演员造成的。今天的数据统计只是想提醒演员们:时间紧迫,需要我们一齐把全部精力放到《雷雨》上来了,并不是针对任何个人的批评。作为导演,或者说是一个group leader,我一直希望我们这个团队是牛津最团结的集体:就像我们今天把手搭在一起许下一起奋斗的誓言,就像我们周日为韩锐留下剧组共享的蛋糕。然而一个团队最特别最可贵的品质,是伙伴们能够不仅为了自己,更为了实现彼此的梦想而努力。有人付出了100%,而有人只付出了50%的集体永远不会是团结的,不会是成员之间能真诚相待的,不会是能担重任、挑大梁的。
 
为了《雷雨》的成功,为了实现剧组每个人加入时的梦想,道具组尽心尽力地做着也许是最不露脸的繁琐工作;IT组历时两个星期,让CDS历史上最成功的海报扬眉吐气地出现在牛津的大街小巷;刘潇一帆芳泥在参与指导排练的背后,更是演员、剧务、宣传、联络兼任数职,还不忘为演员们买水订蛋糕;又有多少次排练后和排练前,导演组聚在一起,为了最大限度地挖掘出演员的潜力而一同出谋划策。我们所作所为别无他求,就是为了我们的主角,你们,在舞台上绽放出自己最灿烂的光芒。
 
凌晨3点钟,张开制作的彩排反馈出现在我的邮箱里,经我编辑,与我的记录合并发送给你们。我保留了一些当时写的情感浓重的言辞,因为我内心对你们的爱和期望已经远远地超过了这份浓重。
 
11月25日   最后一次彩排后的口头总结
 
孩子们,干得不错!我知道你们为今天出现的各种失误心急:忘词、节奏过快、上台时机不准、走台错误、道具位置错误……但是今天的彩排就是为了暴露问题才进行的。这些错误我们在正式演出的时候做好预案,都是可以避免的。今天我在台下坐着,你们已经能做得这么好,所以完全没有什么可担心的。真正演出的时候,我会一直和你们在一起,亲自监督码放道具;把你们在最恰当的时机推上舞台;控制演出的节奏;即便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作为对剧本最熟的人,我一定会拿出观众看不出来的办法帮你们解决。相信你们的导演,相信你们自己的努力,周五你们的状态一定会是最好的,你们的演出一定会是最精彩的!我现在只担心你们的身体健康,千万别感冒,别熬夜。从今天到两天后的正式演出之间,不会再有任何排练。我最后请你们做的一件事:每个人针对今天的彩排,写一个备忘录,只给我们几个人发,互相提醒那些最容易发生的纰漏,并且仔细阅读别人的邮件。咱们演出当天见,现在把心情放轻松,记得我是和你们在一起的!
 
11月27日、29日   演出后与从英国各地赶来的朋友们
 
“演出成功是额外的褒奖,你们的到来才是我最看重和珍惜的!”
 
附:雷雨剧组
 
导演:王梓
艺术总监:张芳泥
副导演:徐臻、张开
导演助理:陆雨菲、王祎伊、悦悦、吴万非
制片:刘潇、李一帆
IT、灯光:杨振
化妆:张谜、张卓、张景怡
 
繁漪——高暘饰
周萍——陈昱饰
四凤——何田田饰
周朴园——鞠然饰
鲁侍萍——徐伟玮饰
周冲——吴昊饰
鲁贵——费天羽饰
鲁大海——韩锐饰
 
尼姑甲——张芳泥饰
尼姑乙——邢妍饰
姐姐——李一帆饰
妹妹——王祎伊饰
 
仆1——马寅骁饰
仆2——苗洪江饰
仆3——王进杰饰
 
21 september

马勒第一;“巨人”阿巴多

 
      第一行一定要留给这个值得纪念的日子:2009年9月20日星期天
 
     "啊!!!天啊!!卢塞恩节日管弦乐团!阿巴多!马勒第一!" 我至今还记得今年6月份看到卢塞恩音乐节访问北京这个消息的时候,在电话里和达达小朋友不成句子地大喊的情景。到了7月底的一天,国家大剧院的网站上终于出现了订票的链接,即刻就出手了阿巴多的全部两套演出的ticket,让这个时候不在北京的达达只有干羡慕的份:阿巴多一年才能演几场啊!
 
      第一场的曲目是Prokofiev Piano Concerto No.3 In C Major; Mahler Symphony No.1 In D Major. 想到第二场的莫扎特和马勒第四或许更适合5年没去过音乐会没听过古典的老妈,于是决定让二老出席盛大的“闭幕式”。至于更盛大的“开幕式”,自然要和老同桌+近邻的洪晨一起。
进大门的时候我小感叹道:“这地方,你来了几回,我就来过几回……”“恩,你马上就要比我多一次了。”
 
      上半场的钢琴协奏曲精彩纷呈:在22岁的钢琴新星王羽佳的指下,无论是第一乐章的轻盈昂然,第二乐章变奏舞蹈,还是第三乐章辉煌华丽,都被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来。难怪这是阿巴多钦点的担任今年卢塞恩音乐节开幕式独奏的音乐家!
 
      本场的重头戏当属55分钟长的马勒第一。说来也许是巧合罢,阿巴多自己的经历就如同这一部《巨人》交响曲:少年师从Giulini,青年时期一统斯卡拉爱乐和维也纳爱乐,壮年进驻柏林爱乐接手卡拉扬大帝,却在巅峰时不幸因癌症引退修养,2003大师《复活》归来,一举率卢塞恩节日管弦乐团奏出“有史以来最佳马二”。
 
      今天的阿巴多并没有带指挥棒,也许巨人的思想的只有通过不附带任何杂物的舞蹈才能最准确地变成《巨人》的音符吧。第一乐章开始好像一个温暖恬静的春日黎明,微风轻拂、蟋蟀啼鸣、杜鹃歌唱、万物苏醒,阿巴多和他的乐团仿佛用音乐为人们铺向了一条通往那个存在于心灵深处的、充满童年记忆的让人心醉神往的地方的路。小号的场外演奏更像是另一个地方飘来的天籁之音,让人们对自己悄然展开的幻想打消了最后的一丝疑虑。难怪伯恩斯坦曾经不无感慨地说道:我死了以后最大的遗憾的就是再也听不到马勒的音乐了!
 
      第二乐章在节目单上注的是“强有力的运动”。我觉得其实更像是一条满帆前进的小船,在激浪中,在平静中,在阳光下,在风雨中,向着远方那个令它一直向往的地方。老实说Mariss Jansons和阿姆斯特丹皇家音乐厅管弦乐团的那一版听来更加“活”一些,这也让我更有理由期待12月这对黄金组合的马勒第二和勃四了吧!
 
      第三乐章是一反马勒常态的幽默风趣篇,中间几次差点让我笑出声来:开头一本正经地古怪贝司和管乐鬼脸一般地隐隐闪现,随后小号的庄严咏唱+木管的轻快装饰 —— 原来“忧国忧民苦虑人生”的马勒也有(至少在初期)另一样的表情。也许他在自嘲自己的多愁善感,或者是笑谈人间脸谱百态,抑或是感慨人生中的不顺,再或只是在最后乐章“浴火重生”前的音乐“游戏”……
 
      第四乐章具备了所有伟大作品的共性 —— 史诗般伟大的结局。无论是贝九、勃四、柴六、肖11,(p.s.我一直觉得贝五、贝六、“幻想”、舒八的最伟大篇章也在最后)都是如此。略显紧张而透露着战斗气息的开头,恍若“天堂”般安宁纯净的中段,使得全曲盛大恢宏的对战胜恶欲、迷茫和绝望的胜利礼赞般的结尾水到渠成,而又给人以心底的震撼。最后七位圆号和一位低音圆号在坚定、愉悦的鼓声中起立号口向天演奏。那一刻,我只感觉全身都在颤动着,仿佛巨人的号角已经穿透了我身上的每一个细胞,带给我无穷的力量,却又让我一动也动不得……
 
p.s. 正文到此已经实在让我无法继续了,只好在这里用附记的形式继续小叙两句:音乐会结束后的全场起立鼓掌的确是我没有想到的。巨大的欢呼声替那个彻底被马勒击穿的我发表了也许是最恰当的回应。后来和洪晨回家的一路都几乎没有说话。我们的分别语是:咱们在沉默中继续回味马勒、巨人、还有阿巴多吧!
 
 
 
 
03 september

Raj 谈话录

相识

 

OxfordTube,从牛津开往伦敦的双层巴士上。走进车厢,司机是一位棕皮肤健壮的老者,工作服,戴眼镜,发型倒是很有牛津教授风范:秃顶周边围了一圈黑白相间的短发。我递上一张20元钞票,不料却没有可以找给我的零钱。坐第一排吧,一会儿给你。就这样,我和司机Raj相识并聊了起来。

Raj印度血统,在新加坡出生并度过的童年,之后来到英国,说一口相当标准的英式英语,丝毫没有印度或者新加坡口音,大概是因为后来一直住在牛津的缘故吧。最近11年以来,都在跑牛津-伦敦这趟长途线,空余时间却是个商人,或者说本身是个商人,空余时间很多,才在长途汽车公司打工的吧。

 

时代变迁

 

七几年的那会儿,很多印巴人来到英国。他们在英国结婚,生孩子。而且一生就是好几个。因为生一个孩子,政府分给他们的council house就能多一间屋子。生一个就是两居,生两个三居,生4个就是小别墅了……”

现在情况掉过来了,住council house的基本都是英国人了。当年的那批印巴人住上了好房子,反而只生12个孩子。

中国强大的仿造能力实在是让我们收益太多!记得刚出DVD播放机的时候,只有最高档的商场才有出售,价格都要700多英镑。后来中国人也造出了DVD机,马上这些东西就遍布几乎各个超市,价格也一下就降到了100英镑,现在几十镑就能买一台了!

 

生意经

 

““我说的都是真话,即便是我说谎的时候。我很喜欢这句话,因为它一语道破商人的本质。我在生意上失败过,也在新加坡有过被枪打出头鸟的经历。最后的教训就是这句话,它让你保全自己,并且立于不败之地。

记住:永远不要和你的亲戚合伙做生意。我在这上面吃了大亏。和父母合伙可以,其他的人都不行。

 

永远脚踏两条船

 

千万不要因为你在英国读书或者工作就和你中国的朋友失去联系!永远记得要脚踏两条船!当你在一个地方混得不好的时候,你还可以回到另一个地方,回到那群朋友身边。不管你干什么,两条腿走路总是最稳妥的,也让你更容易成功。

 

要有远见

 

在英国这个国家,赚钱是不需要学历的。所以上大学的人很少,一半以上的人都直接工作去了。而且我认识的很多这样的人还都生活得不错。但是我跟我的儿女说:你们必须得上大学。人的一生只有一次上大学的机会,大学教育最重要的是带给你们以后发展的潜力。也许你们上了大学,会发现自己一开始赚的钱还不如那些非大学生多。但是你们的见识和潜力决定了你们以后会有更好的发展。你也要做有远见的人,凡事多想一步:以后该怎么办?没有远见的人,即使一时很成功,但早晚会陷入迷茫和无能为力的境遇的。

 

只相信你自己

 

“这个世界上你可以相信的人,只有你自己和你父母。其他不论你的朋友、你的亲戚,他们跟你说的任何话、任何建议,都会涉及他们自己的利益。你的父母是无私的,因为they have nothing to lose from you.至于其他任何人对你说的话,你都要去分析,每句话的目的是什么,然后辨析地去接受他们的建议。”

 

爱情观

 

“记住你要找的是一个和你过一生的人,不是你的仰慕者,不是一个惦记着你的钱、你的地位的人,也不是一个天天陪你玩的人。过早结婚容易犯第三条错误,过晚结婚容易犯前两条错误。看到合适的不要放手,但永远记得要看清楚她的心。”

 

最后的忠告

 

“推荐你看一部80年代的电影:scarface。电影情结很垃圾,但是有很多直击社会本质的经典名言。即便你不喜欢,也至少看一遍,记下那些话,一定是有用的。”

 

告别

 

“把我的邮箱留给你,需要我的时候就给我发邮件。”

“过一两年,等我小儿子大学毕业,我也就不再开汽车了。那时候我会回到新加坡生活,当你在工作上不顺心想换换环境,调节一下的时候,跟我联系,到新加坡来。我家有很多空房间可以让你住的……”

 

尾声

 

到家之后给Raj发了邮件,不久就收到了回复:

 

Thanks for writing, well done for making your way back home safely. It was good of you to remember me. Please keep in touch. Should you need any help or anything, than you can just e mail me.

Say hello to your parents and enjoy your holiday. Take care for now. Take some photos of your lovely country.
I am at work now and am using my blackberry.
Write soon.
Raj

 

呵,再见了,Raj

 

04 juli

探访莎士比亚故乡

Half Term 小记(4)
 

72   周四

探访莎士比亚故乡

 

      艾文河畔的斯特拉福德,听上去就是一个充满诗意的名字。英国众多的地名中,享有如此美妙名字的,恐怕也仅仅是莎翁的故乡Stratford-upon-Avon了吧!前往莎翁故乡的小火车在一片碧绿的田野中穿行。又是一个炎热的艳阳天,远处隐约已能看到地上冒出的一股蒸汽流。草丛中,牛群无精打采地趴在一起,呆呆的目光盯着我们这列飞驰的列车。大概是为了不打扰它们吧,我们的小火车也只搭载了3节车厢,仿佛是一列开往深山老林的通勤车,让人丝毫感觉不到一个旅游圣地散发出来的气息。

 

      突然间,到站了。一眨眼的工夫,车窗中绵延的绿色变成了一座黄色的一层小楼。走下列车,发现站台也就刚好能容下4节车厢的长度。黄色小楼仅有两个门,一扇门通向厕所,令一个就干脆连门都没有,门洞的外面就是大街了。仿佛被突然间丢到这里,我就这样来到了莎翁的故乡。

 

      也许是因为诞生了英文使用以来最伟大的大文豪而倍感自豪,也许是因为满足于小镇一直以来的宁静与田园气息,小镇至今仍保留着浓郁的16世纪乡村风格。凹凸不平的石板路,绝对不超过3层的房屋建筑,斑驳朴素的石头墙壁,星罗棋布的窄小的“Tea House”,当然更少不了莎士比亚的头像海报。小镇的莎士比亚剧院从莎翁出名起就是每一部莎翁作品的首演剧场,如今又有了新建的天鹅剧院,共同作为莎士比亚作品的专演剧场。在这里,你甚至不会感到莎士比亚已经是离我们将近400年前的人物,而仿佛就是这个时代万众瞩目的超级明星。

 

      参观莎翁一家的几处故居,不如说是在参观一组四、五百年历史的英国民宅。房屋是典型的英国村舍,英文叫cottage。这种房子进出都要低头哈腰才行,低矮的房门看上去俨然是来到了迪斯尼的童话世界。房顶也比现代房屋矮了一截,稍稍伸手就能碰到。家具摆设极其简单,餐桌、床、座椅、衣柜,除此之外再找不出别的了。椅子很有小学的风格,尤其是顶楼的座椅,由于两侧房顶比中间低了不少,贴墙摆的椅子也几乎要贴到地上,人坐上去刚好不磕头,真是设计周到啊!为了节省空间,所有的楼梯都和城堡一样,是螺旋式的,稍一不慎就有滑倒的危险。楼梯边上的墙壁经常是里出外进,透着二楼的地板缝竟能清楚地看到一楼走动的游人。感谢莎翁,我们才保留下了这几座500年前的村舍,而其他同时代的房子,却大多早已被推倒重建或毁于火灾了。

      老房子的壁炉是一大亮点,那个时候壁炉既用来取暖,也用来烧水做饭,甚至还在壁炉旁边再掏空一部分墙体作烤箱用。清理壁炉上方的烟囱可是一大麻烦事,然而聪明的英国人却有着一个不能再妙的办法:他们把公鸡的身体绑在一跟绳子上,却给它挥动翅膀的自由。然后从烟囱顶上扔下公鸡,公鸡扑腾着翅膀想从烟囱的顶部飞出这长长的黑黑的通道。就这样一次、两次地尝试,烟囱里面的灰便被它用翅膀清洁得干干净净了!

      啊对,顺便说,过去一直把英国看成the Nation of Potatoes,现在看来是不对的!据说土豆这东西直到19世纪中叶才由南美传入英国。一开始英国人对这种丑陋的植物充满恐惧,直到一个法国国王将土豆放上了自己的餐桌,并且专门圈出一片地用来种植供王室食用的土豆,还派卫兵24小时把守。于是人们奔走相告:土豆不但能吃,而且是王室享用的美食!从此,英国人民对土豆的爱便如兴旺不衰的篝火,一直持续到现在。

      在Nash’s House看到了莎士比亚夫妇结婚后共睡的双人床。那时的床四面围有布帘,看起来多了不少的高贵气息。但仔细看上去就会觉得并不太舒服:床的底部没有木板而是粗绳编织的绳网,褥子直接铺到这张网上,中间有着明显地下沉。床的宽度窄得可怜,长度就更是让人难以想像可以容下一个1.70的人。我对讲解人员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老奶奶笑着解答道:那个时候的人们是不敢躺着睡觉的,他们害怕自己的灵魂会在熟睡的时候被带走,所以他们都是靠着床头的垫子,几乎是“坐”着睡的,这样才能获得安全感……可怜的人啊~

 

      莎翁及妻子Ann的坟墓则是另一个很吸引人的地方。我一向对陵墓有着极大的兴趣,因为看陵墓可以最真切地感受到后人对死者的爱憎褒贬。还记得维也纳中央公墓里鲜花紧簇的贝多芬之墓,极其普通甚至穷酸的墓碑,因为印着“Beethoven”,而总是一年四季鲜花盛开繁花似锦,留言卡片上布满了各种各样的语言文字,可见前来瞻望的乐迷骆绎不绝,他们从世界各地来到这个神圣的地方,表达自己对乐圣的敬意。莎士比亚及妻子的坟墓被安置在Holy Trinity教堂讲坛的正下方,这在当时可以说是非常高的礼遇了。据说莎士比亚成名后,一直坚持作品要先在家乡演出再进军伦敦,在伦敦的演出收入也被他拿出很大一部分捐给家乡,因而受到了小镇人民极大的拥护和厚爱。也许是不知该如何表达这种爱和尊敬,小镇的人在安葬这位世界大文豪时,在他的墓碑上写下了他们最最朴素的祝福却也成就了和莎翁地位天壤之别的这段墓志铭:

 

Good friend, for Jesus sake forebear;

To dig the dust enclosed here;

Blessed be the man that spares these stones;

And cursed be him that moves my bones.

朋友,看在上帝的份上,

请不要挖掘这黄土下的灵柩;

让我安息者将得到庇佑;

迁我骨骸者将受到诅咒!

 

这就是田野中的英国小镇,艾文河畔的斯特拉福德。500多年未变的模样和依旧浓郁的500年前的乡村气息。更有500年、5000年都不会被人们忘记的莎士比亚和他的伟大剧作。走访了他的故乡,不妨让我们再一次回味他那句常为人传颂的名言:

 

All the world is a stage;

And all men and women merely players;

They have their exits and their entrances.

……

But some of them became the greatest writers.

 

 

Brighton 海滨一日游

Half Term 小记(3)

 

630   周二

Brighton海滨一日游

 

      今天一起床就体会到了英国的夏天也不是吃素的,热起来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再加上屋子里一没空调二没电扇,再没点小风,一天的状态基本上就是洗完澡就想继续洗澡……这样的天气出门,为什么还没有中暑呢?这全受益于老爹讲的两个冷笑话啊……好冷好冷的……

 

提问:

1、为什么五月天不敢坐飞机?

226个英文字母,拿掉ET,还剩几个?

 

回答:

1、因为五月天的英文叫Mayday,就是飞行员通报“紧急状况”的呼叫词……

2、还剩262321个。因为ETUFO也带走了……

 

      说到海滨之城Brighton,不愧是英国第一Gay城啊!那个沙滩,绵延得让人一眼望过去几乎绝望……沙滩上挤满了半裸着晒太阳的人,但也并无想像中的惊艳和开放……海水超级蓝,阳光很温暖,躺在砂石上吹海风的感觉好极了。最让人感叹的是美食!6个鲜橙子、半杯的蓝梅、草莓和桑椹做出来的鲜扎果汁真是一绝;还有那碗装的就地出水的什锦海鲜:螯虾、牡蛎、鱿鱼、老虎虾、鳕鱼、蟹肉三明治……浇上新鲜柠檬的汁水,让人吃得早已忘记了午餐和晚餐的需求。

 

      晚上回到家,才发现两只胳臂又像在希腊的时候一样,完全被晒红了;但好在没有再次变成贝利。防晒霜这东西一向受到我的鄙视:出来晒太阳么,不赤裸裸地把皮肤交给太阳,怎么叫与大自然的亲密接触呢!

 

 

门德尔松VS 贝多芬

Half Term 小记(2)

 

628  周日

门德尔松VS 贝多芬

 

      盼望已久的夏季音乐会第一场终于要上演啦!在Jeffrey的强烈要求下,订了爱乐管弦的这场门德尔松诞辰200周年纪念专场音乐会的票。下午在车站碰头,看到Jeffrey兴奋地穿上了白衬衫和那件晚礼服的外套,可见第一次参加古典音乐会是何等地让他激动。一上车,他就迫不及待地掏出了兜里的相机:“第一次参与上流社会的活动啊,我得把它全照下来!”

 

     

      音乐会的曲目几乎囊括了门德尔松在各个领域的代表作品:弦乐交响乐第10号;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D小调第二钢琴协奏曲;A大调第四交响曲“意大利”。曲目的风格也是门德尔松一贯的欢快、愉悦、强旋律性的特点。Jeffrey整场音乐会都在和着音乐投入地打着拍子,一会儿用手一会儿用脚的,仿佛恨不得要把那个指挥替下来一样。

 

 

      门德尔松是一位我从小就比较喜欢的作曲家,不论是交响乐还是歌曲,都是那么甜美,一下子便能抓住听众的心。然听到音乐会的最后,却也不免有一种被甜腻了的感觉。相比贝多芬的超然理性和勃拉姆斯的晦涩含蓄,门德尔松的优雅动听和莫扎特的天籁之音更容易让听众产生冲动,却也更难给人以心灵上的持久的震撼;而巴赫和羽管键琴时代的音乐,工整和严谨倒是达到了一个顶峰,却又因为过于拘泥形式和听众对象,而忽略了作曲家自身感情的表达。其实不同的音乐风格就像不同的人物性格和不同的爱情观,感性容易让人在糖罐中不知不觉地迷失自我和追逐的目标,理性却又容易让人因为过多地压抑了感情反而冻伤自己和爱我们的人。对二者的拿捏把握,大概也正像我对两种音乐的态度:贝多芬与门德尔松都是令我喜爱的作曲家,但能敲开并占据心灵之窗的,却永远只能属于前面那个特殊的名字。

新伙伴“阿呆”和新的生活

Half Term 小记(1)

 

627  周六   

新伙伴“阿呆”和新的生活

 

送走了LutherYan,牛津的热闹程度依旧不亚于天气的炎热,只是身边忽然冷清了很多。好心的Yan除了给我留下两大包和一大柜子的吃的,还留下了那头被我称作“阿呆”的Winnie the Pooh里面的爱掉尾巴的驴。阿呆站起来足有我的一半高,每天蹲在窗台上,望着浮动的白云和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看得煞是出神。有时我俩会互相对着发会儿呆,我在回忆这一年精彩的生活片段,阿呆大概在想:什么时候这个城市会再次热闹起来呢?

 

晚上偶遇已经是话剧社社长的Linus,被问到:王子你打算在牛津读第四年么?呼。。。“这可是个严肃的问题啊,咱还是别讨论了吧……”一时让我想起倒数第二场考试以后和老许一起吃饭的情景,老许意味深长地说:“王子你想想,也就是今年和明年了,等后年你硕士考试的时候,就都没人在这儿陪你吃饭了……”也许我真该和他们一样,在一年以后换一个新的环境。陌生的东西并不可怕,熟悉的东西变得不是它原来的样子才更可怕吧!

20 juni

今天,我真的拥抱了天空!

 
      小时候,很喜欢把沙包使劲地扔到天空,并再次接到手中的感觉。不是因为接到的快感,而是因为羡慕沙包能借助我的力量飞向浩瀚的天空。
      每次跟爸爸去广场放风筝,都会不遗余力地拉着线头,在人群中狂奔。不是因为享受春风拂面的惬意,而是坚定的认为,放飞的风筝就如同放飞的希望,越接近天空,就越接近实现。
      直到上了大学,才终于有机会结识了Microsoft Flight Simulator这款飞行模拟游戏。据说因为它实在是过于逼真,以至被拉登集团当作培养飞行员的廉价工具。初识至今,模拟飞行数十次,仍然会为每一次full throttle后机头抬起-地平线下降的这一刻而心动不已。看着电脑屏幕上流动的风景,飞行,由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愈发的变成一种让我摆脱不掉的渴望。
      08年的夏天,在朋友的帮助下,我终于坐进了1:1模拟的飞机驾舱。第一次,电脑屏幕前熟悉的仪表盘让我伸手可及;第一次,能够把手放到真正的油门开关上;第一次,我不再通过电脑键盘,而是脚踩踏板来控制垂直尾翼。第一次,我觉得自己真的仿佛已经自由地穿行天空,拥抱那片最最纯洁的蓝色。
     
      Zi! Come over here and we're going to fly right now! Mike标准而洪亮的英语把我从回忆中拉回现实。我兴奋地朝把我带到滑翔俱乐部的Tracy做了个See you later的手势,心里有着忍不住的喜悦:梦想和现实的距离,曾经还是几百米可望而不可及的天堑之隔,如今竟眼看就要成为几分钟的短暂等待。
      Mike帮我背上伞包,又反复叮嘱我再害怕也不能在机舱里打开降落伞:if you do so, i'll be having no idea where you will be going!我被这话乐得哈哈大笑,老实说:紧急跳伞这个动作早在心里设计模拟了无数次了,真该着我跳,那也一定跳得异常从容啊!^_^ 钻进机舱,关闭机舱盖,Mike带我一项一项地做飞行前的安全检查: Control, paddle, trim, air break, flaps, instrument, weight check, seat belt......飞行的魅力,不仅在于翱翔天空的自由,更在于其无比严谨繁冗的操作和严格不二的飞行纪律。Mathematicians love simplicity。而我却唯独被飞行的complixity所着迷。
      飞行员准备就绪,远处开来的吉普车拖来了winch launch需要的牵引绳。由于我们的航空器是没有任何动力全靠气流产生升力的滑翔机,所以必需依靠外部的动力起飞。所谓winch launch就是有点类似卷扬机一样的机器牵引绳索发射,绳索的一端连接飞机,使飞机获得起飞的必需速度。绳索被挂到了飞机上,控制台给出了clear for take-off的指示。地上弯曲的绳索开始迅速向飞机前方移动,慢慢由弯变直,在完全拉直的一刹那,飞机也开始缓缓滑动。20节, 30节, 40节,速度表上的读数不断增加,两边的风景渐渐地连成了两条绿色的彩带,迎面吹来的风声越来越大,感觉像是转动的引擎一般。忽然间,机头猛地一抬,我整个人便急剧向后仰去,感觉足有60度的仰角。虽然后来从地面上看,起飞的仰角大约在45度左右,不过对比民航客机的15度起飞仰角,已经是巨大的差别了。几秒钟的工夫,高度表就走到了1300feet的位置,海拔也有个400多米了。在牵引绳垂直地面的一刻,MIKE拉开脱钩,绳索便在降落伞的辅助下,慢慢地朝飞机的下方飘去。失去了牵引绳,飞机就进入了彻底的无动力滑翔阶段。极其短暂地一个下沉,巨大的升力便重新把飞机带回天空。这种被空气托起来的感觉实在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美妙!飞机平稳地飞着,我打开舱罩一侧的小窗,空气飕飕地吹进来,打到身上,凉凉的,一种别样的清爽:让你兴奋、让你激动、让你不禁伸手去触摸,展开双臂去享受这种与天空拥抱的感觉!
"Zi, now I will let you have the control."
"Confirm, now I have the control."
      我小心地握住身前的操纵杆,就像我数百次地触摸电脑屏幕前的游戏操控杆一样。仿佛在握着一个老朋友的手,又仿佛是握着一个一直在梦里期待着会巧遇的一个“大人物”的手。握着她的手,望着她的脸——远方的地平线,我多么地想就这样听着风声,飘在这片我熟悉又深爱的牛津的土地上,时而看看她那不为人知的俊秀面容,时而闭上眼睛,更近距离地感受阳光的温暖。我想就这样操作着这架小小的简陋的飞机,去看看我生活的Christ Church,去看看和朋友们每周末相约的球场,去看看一片绿荫的university park和繁忙的步行街;我想就这样操作着这架小小的简陋的飞机,去我做梦都想去的卡撒布兰卡、巴塞罗那,去世界的圣城耶路撒冷和Bethleham,去神秘的约旦、古老的印度、谜一样的玛雅,翱翔在潘帕斯高原和非洲大草原,在绚丽的极光之下穿行寒冷的南极大陆……我想就这样操作着这架小小的简陋的飞机,飞到一座无人居住的小岛,停下来歇歇,打渔、晒太阳、听海涛的声音,看没有遮挡的日出,然后不留痕迹地离开,去寻找下一站的目的地;我想就这样操作着这架小小的简陋的飞机,带着我的知识和对每一个停留过的地方的留恋,到一个又一个新地方去,留下欢笑、留下汗水、留下新的记忆……
在MIKE的指导下,我凭着从飞行模拟游戏中收获的经验,小心地驾驶着飞机。MIKE不住地称赞着:superb!我则竭尽全力地设法让飞机留在空中:转向、侧头、升降机头,从各个角度享受与蓝天、与梦想的拥抱……
 
      与天空拥抱的时间是短暂的,这正如享受梦想变为现实的愉悦时光,总是转瞬即逝;
      与天空拥抱的感觉是美妙的,这正如享用自己春播秋收的鲜美果实,总是乐在其中;
      与天空拥抱的经历是无双的,这正如比较你我已走过和将要走的路,总是分分合合;
      与天空拥抱的回忆是多变的,这正如倒在不同样式杯子中的咖啡,只有把精力脱离杯子,才能品尝出咖啡本来的味道。
 
31 mei

品尝英国的夏天

 
      英国最美的时候是10月,但英国却同时拥有着欧洲最舒适的夏天。刚收到Prof.Reinert的回信,期盼许久,终于可以不得不呆下来享受一下英国的夏天了。这个“正当”的理由就是大学统计系组织的summer studentship project。我组研究的课题是:Analysing Protein Interaction Network Using Statistical tools. 组员四人:两个女教授,一个在读女博士后,还有一个大二在读的我…… What a good company!
 
      人说“好事多磨”,不想到英国人这里也是如此。3月份递交的申请,到了5月底才有了音讯。周一挑灯夜战代数至周二早上8:30,正要就寝2小时奔赴课堂,查过邮件,竟有了project的消息。"If you are interested in this topic, we should like to interview you either this afternoon or on Friday..." 妈呀,总不能像憨豆那样顶火柴棍儿面试吧,那好,周五!
      该死的complex analysis又把我逼到了周五早上3点……热情的Rahul安慰我说:Dun worry Zi! This course is hard for everyone. You just read the notes over and over, and at some stage it will click! - yeah, I hope that comes before the exam... 早上起来,终于得想想面试的事情了。什么是bioinformatics?什么是protein interaction?我相信我懂得不比complex analysis多多少。还有30分钟出门,随便wiki了一下Sequence Alignment, - Great! At least there exists (well, mathematicians don't use "there are"...) some proper English Words in it - What on earth is -COOH and -NH2 ??? Please help me Lord 乐进J!
      于是我带着仅有的一点收获赶赴面试……面试的地点很恐怖,那个大楼很科幻,和牛津其他教学楼大门敞开的作风不同,Medawar的大门异常隐蔽。即便获准进入,也要像进入野生动物园一样,先进入一个缓冲区,待身后的门关上后,前方的门打开才能进去。询问原因,说是这幢大楼地面部分平淡无奇,地下可都是细菌、病毒实验室,属于高危地带……啊,看来我耗时4年,终于打入资本主义的科技核心领域了……
      见到了面试我的三名小组成员:两个女教授和一个女博士后,看起来非常聪明——居然都不戴眼镜的!坐稳,面试开始。"Suppose that you have..." 居然和当年大学的入学面试一样,二话不说,直接问题!Gordon Bennit! 那是一道多么简单的题目啊!回想起来简直是3种算法信手拈来。然而当时的我完全没有任何要现场解题的心里准备,只记得当时周崇睿博士教导我的:教授面试你不会问你题目的,你就放心吧,他们水平很高的,只要让你谈谈你的想法就知道你水平了…… 结果横遭当头一棒!赶紧让大脑进入工作状态,不知是启动过快还是怎地,我的思路就一直在这3种不同算法之间跳来跳去,完全不能集中在一个上面把它进行到底…… 好在平时上tutorial练就了一身一边做题一边口述思路的本领,尽管一上来就露了怯,但也好歹能让女教授们知道这孩子需要拉一把……“Come on! Wise up!我觉得出题的老太太一定快要急疯了……”终于一个好心的教授打断了我的单口相声秀:我来给你做个例子吧!先考虑一下n=3的简单情况,你看是这样的……你有思路了么?-Bingo~ 我紧张不安的大脑终于从一团dogsbreakfast变得清晰起来,跨过了“万事开头难”这第一坎。第二题做得很快,教授的表情松弛了一点……
“你学过生物么?”
"A-level没有,中国上高中的时候学过,得了个A" (我很小心地没把1年之中只考过2个A的事实供出来……)
“那你知道DNA和蛋白质有什么区别吗?”
“记得有个孟德尔种花的实验……”
“啊!你知道孟德尔,非常好!”
于是我费了好大力气把那个故事讲完,讲得我浑身冒汗啊……
“你知道我们这个课题研究的是什么吗?”
“蛋白质不仅可以在接触的时候相互作用,在电解液中也可以在不接触的情况下相互作用,传递信息。我们大概就是研究他们相互作用的条件、速度和频率吧?”
“你会用什么方法研究呢?”
“最基本的应该是Sequence Alignment吧,大概方法就是……”(此处省略)
“Wow!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呢?真的出乎我预料!”
我暗喜,看了30分钟的资料,终于被我用上了!可总不能说是我今天来之前刚看的吧!“恩,当时学的时候看过一本书上介绍的。”
“很好,i'm very impressed! 那你觉得,我们为什么要研究这个课题呢?”
完了!露馅了!这个问题完全没想过……学术问题可不能瞎编的啊!
“啊,我知道问这个问题有点深了,不过谈谈你的想法。”
“从另一个角度说”既然不能撞墙,就转移战场吧,“比如研究癌症细胞……”(此处省略)
“对,这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好的,我想我们应该结束了。”
 
      没想到回信来得异常快,没过几个小时,邮箱里便出现了那封期待依旧的邮件:“we'd like to offer you...” ……
    
      高兴地喝杯水,出门去听Prof.Kaku的演讲。院子里看到一身夏装的彦乔同学在和她妈妈拍写真呢……“王子看镜头!”事后听说我那两张拍得特灿烂,看来我姥姥说得对:我就是狗肚子盛不了半斤酥油……
      这个Prof.Kaku跟我也算有缘,2年前看了他写的HyperSpace,把他自己创立的超弦理论讲得深入浅出,引人入胜。走上牛津讲坛,他的脱稿演讲妙语连珠,笑话不断,围绕着主题“Physics of the impossible”,把物理最尖端的理论和最具争议的论题分析得严谨而不乏幽默感。从小听过不少科学家演讲,这回才让我真正领略到“大家”的魅力!“大家”被问到:你最不欣赏的物理学家是谁?答:前苏联的物理学家×××,为了自己的经济利益和政治利益,蒙蔽不懂科学的政治家和民众,结果给国家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这让我想到了时下站在风头浪尖的银行家,还有在学校风头无限的股王赌神:从那些可怜的输钱的人那里赚钱,头等舱、跑车、品质、尊贵、40退休、安享万年……也许还有慈善,对,和Huhammad Yunus一样!所以有了我和学政治学的亦晨的调侃:
 
“王子你学数学多好啊!完全和投资银行对口专业!”
“天啊!你快开导开导我吧!别人越学越对口,我是越学越不开窍……”
“哈,那你找错人了,我这儿可是从一开始就没上正道儿啊……”
 
最后我们笑道:
亦晨学成后可以回国,加入不到5个人的海龟政治学女博士俱乐部;
王子学成后可以去见老汤:您最不争气的学生也选择了数学却没进投行,您是觉得欣慰还是无奈呢?
 
p.s.回北京的时间只有接近课题结束才能知道了。最早的可能是9月1号,最晚的可能是9月15号,根据进度而定。
 
很抱歉不能给来北京的Tony过第一个父母不在身边的、重要的21岁生日;
很遗憾暑假不能见到从台湾来的William和以色列的Mirit;
很可惜不能去每年暑假最重要的七夕聚会:每想到曾经一起走在一条大路上的朋友们在世界各地做着不同却又令彼此鼓舞的事,就更不想错过这一年才有一次的团聚;
好在还可以回家看看;好在还可以和洪晨去听音乐会;和TB一起烤美味的BBQ;和小龙打网球;和15班打篮球;到DD家喝咖啡;和Luther一起开车兜风;在教师节回两所母校看看;还有很久没见的YB、萝卜、Nini、Van、昆昆……美国帮?---- Shall we meet at the airport for coff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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